众人散去,辛尾却被留了下来,封狐把那个装了秋兰佩的锦囊递给辛尾道:“鼎师父喜爱,就请拿去。”本待说完转身离去,可是见了辛尾出的那个死活题如此奥妙高深,心里痒痒,按捺不住道:“能不能请鼎师父再赐几道生死题?”
辛尾见几个死活题就能换个秋兰佩,哪有拒绝的理由,当下给他摆了三道。边摆心里边叹:早知道这个执事长老如此痴棋,昨天就不用受上刀山之痛了。
回到客栈,让索儿兴奋得不得了,心想连执事长老都要拜自己的好相公为师了,以后桃虻寨定是少不了好处。越想越兴奋,又见油灯光下辛尾端坐床沿,慧眼如星,神情坚毅而自信,便拉了他道:“不如明天你再去把长老夺来?”
辛尾却没听到她说什么,心神早已被手上秋兰佩带到了汨罗河:屈原大夫吟着“举世混浊而我独清,众人皆醉而我独醒”,形容憔悴地独行江畔,他见江水滔逝,楚国王庭终不信任于他,遂万念俱灰抱石沉江。
其洁其义,令辛尾不禁泪流。
“这个秋兰佩,我怎么配拥有,天下又有谁佩拥有?还是寻到汨罗江再还给屈大夫罢!”辛尾怔怔地看这玉佩上反面刻着的篆文‘举世混浊而我独清,众人皆醉而我独醒‘,暗自道。
忽然辛尾脑里光芒一闪!
不对!
屈原自己吟诵的话语怎会刻到自己佩戴的玉上去?何况悠悠数百载,河里沙土摩损,即使被捞上来,这玉佩也不会如此精美!定是后人为了怀念屈原大夫所制。
辛尾心里一喜,暗道这下自己戴或者送给薛长桑戴,就不算玷污了这玉了。想到这,不由得哈哈笑了出来。
让索儿见辛尾又流泪又大笑,以为他着魔了。忙捧起他脸颊,盯着他眼睛,仔细检查起来。
辛尾收敛起心神,瞳孔里便映出让索儿探索的脸庞来,忙把她手打开道:“你做什么?”又见屋外天早已漆黑,又道:“你怎么还不回去?”
让索儿嘻嘻一笑道:“嫁鸡随鸡嫁狗随狗,我回哪里去?”
和女人争辩是很不明智的!这是辛尾从前世网络上学到的人生至理。当下便不再搭理她,期待她没了趣味,就自己滚蛋了。
不过他却没想到网上还有段子话:越不搭理就越神秘,越神秘便越有吸引力。
让索儿显然是准备探索一下辛尾的神秘,便拖了张椅子,坐在辛尾面前把他仔细端详起来。烛火摇曳,映得本来就十分俊美的鼎弁儿更加秀色,同样也映得让索儿明丽娇颜更添妩媚。辛尾忙撇过脸,拉了被子就往里头钻:“我困了,你也回去吧!”
让索儿生在苗寨,没什么礼教束缚,刚见辛尾脸上泪痕点点,确是可爱,便凑上身去道:“我也困了,你睡进去点。”说完也不待辛尾回应,直接抱着他往里头一推,自己也踢了鞋睡了上去,衣袖拂处,油灯早灭。
黑暗中辛尾作声不得,欲要把她推下去,可一想今天的房钱是她付的,待会儿说将起来,自己不沾理,反倒要难办,可是现在手脚伤未好,又蹦达不到别地去。当下暗暗思索怎么逃出这个苗疆才好,听着外头若隐若现七夕的喧闹,不知不觉倦意袭来,便睡着了,
翌日一早,二人上街一看,人头攒动,熙熙攘攘好不热闹,原来百寨会后便是连续七日集市。辛尾沿街漫看,虽都是些乡里农家用品,却也琳琅满目,比如刚孵化的鸡鸭,带土头的果苗,竹编篾篓,犁锄刀斧等。
辛尾暗思:可不能白来苗寨旅游一趟,得带点什么土特产给双双采儿才行。
可是一摸口袋,除了刚才让索儿给买的几个油煎饼外,别无他物。只得叹息一声,只得看看弄不能混个长老当当,收点贿赂了。
想到这,再无心闲逛,扶着让索儿就直奔百寨会场。
可惜来得太早,只有封狐长老一个在,封狐见机不可失,赶忙摆出棋盘向辛尾请教了一盘五子局。辛尾没给他面子,杀了他一个片甲不留。封狐暗暗摇头苦笑。
待得众寨首领皆至,封狐扬声道:“今日第三关测试,不必昨日儿戏。”
众寨首领听他这么说,才放下心来,本来还以为昨天这个桃虻寨会下棋的小子曲意逢迎,迷惑住了执事长老,正准备劝谏一番的。
封狐继续高声道:“要能扛起这个职责,确实需要过人的见识,第三关就以苗疆面临的现实问题来考核!”
众人听他这么说。又都担心起来,苗疆虽然貌似联合,可是一牵扯到各寨的利益问题,却是各不相让,如果长老以各寨利益分配问题考核,怕是难有胜负。各寨虽然都想让自己的人去当这个执事长老,可是若削弱自己寨子的利益而当选,却不是他们愿意的。
封狐确实存了个借机试探各寨首领的意思,当下又道:“苗疆现在面临三个问题,第一是盐利,第二是富民,第三是春楚国在峻绝崖外的十万军队。”
“啊!”众人齐震。盐利,富民虽属难办之事,但毕竟是可以搁置的小问题,而春楚国十万军队压境,却让众人大惊失色。峻绝崖虽险要,苗军五千之数怎能挡得住十万春楚披荆军?
白杨寨寨主杨景瑜站出来道:“我们又得罪春楚国了么,难道我们又得举家退到巫礼山上?他娘的,春楚国这帮吃了饭没事干的浑蛋,老子这次不搬了,跟他们拼了!”
封狐道:“杨寨主别着急,我也是刚刚听到的消息,具体情况我还不清楚。眼下选新任长老一事要紧。”
有这么一个消息,各寨寨主那肯自己接这个烫手山芋,顿时都默不作声了。心下里都在思量怎么保全家眷财产去了。
封狐见众人不语,又道:“危机时刻才显真才能,只要能够陈述一二利弊便可。”
众人心里皆道:“要被灭了还有个屁利!”
辛尾此时倒没这般想法,只暗思春楚国出兵目的。
“难道是薛长桑要救自己?”
辛尾随即摇头否定,琴师谷还不至于为了自己而借助大国的力量。
“应该是春楚皇帝要讨回儿子了!”辛尾暗自点头,这么一来问题倒又落到自己身上了。
辛尾想到这里,便开口道:“当上长老有没有银钱可赚?”
众人一听他这么孩子气的话,本想都不搭理,可是昨天几个见了辛尾使用放大镜和围棋让执事长老跪地拜师后,便不在以正常逻辑来审度他了。
封狐笑了,道:“鼎师父如能帮我苗寨解决三大问题中的一个,我们当然有酬劳,如果三大难题都能有所谏议,当长老未尝不可!”
众人虽自己已不愿做这个长老,可是一听长老有让这个小孩做的意思,都道:“长老不可!他一个十来岁的娃娃,怎能当苗疆三十三寨的首领?何况听说他还是曾经冰夷国的皇子,说不定春楚国发兵还是因他而起的呢!”
封狐笑道:“那你们可有良策,如若没有,春楚大军一来,三十三寨无存,哪里还有什么长老!”说完把目光看向辛尾。
辛尾环视了众寨首领一眼,不急不缓,不矜不伐地道:“我倒是有良策,只怕你们不肯听我的。”
封狐道:“你说,只要有道理,我们怎会不听。”
辛尾道:“撤掉你们说的那个峻绝崖上的所有苗军,向春楚国称臣!”
话音刚落,众人皆怒:“这就是你说的良策!我们苗人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,大不了如百年前一样,再退守巫礼山就是。称臣绝无可能!”
连让索儿也一脸鄙夷,扶着辛尾的手松了松。
封狐却止住众怒道:“且听他把话说完!”
辛尾苦笑一声,让索儿的细微举动还是伤到了他,心想如果在这里和苗疆的对立了,估计她也会翻脸吧!
不过他早已想好了一个万全之计,既可以自己脱身,又可以帮苗寨退兵。当即走出一步问道:“苗寨百年来可有战事?”
让索儿这时回道:“自从百年多前,春楚国侵入过一次,后来再没有人来攻打苗寨!”
辛尾道:“这就是了,苗军不过万,而入侵之路又不止峻绝崖一处,春楚国又强数十倍于苗疆,为什么苗疆有百年太平?为什么百年前春楚国不进军占据?”
辛尾见众人不语,自答道:“因为苗疆地属山区丘陵,沟壑纵错,难以生产,物资匮乏,树林瘴气流行。要管理好这片地方,反而要从别的地方输送物资进来,所以谁又愿意费力不讨好来攻陷这里呢?”
封狐道:“鼎师父所言不差,可是现在春楚大军正在峻绝崖外虎视眈眈,又怎么应付?”
辛尾道:“派遣一使者,去春楚国朝廷名义上称臣,定还有赏赐下来!不要虚名而得实利,何乐不为,何况那样苗军数千人都可以回家生产,妻子团圆,苗人只会感激首领,再者有了春楚大国庇佑,岂不比自己数千兵士更可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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