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声如雷，空中似乎快要被这道声音炸裂开来。那把想要收割生命的青铜长剑，不由得震颤一下，停了下来。
风阳谷心神一松，昏死过去。与此同时，马东持剑的右手复颤抖了一下，退后两步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。
马东顾不得嘴角的血丝，长剑一横，右脚向前、左脚迈后，成虚步剑桩。双眼凝视着走来的一老一少，尤其是那个须发皆白的老者，那每走一步，每一个动作，马东都如临大敌。
刚才那一声吼叫，类似佛门狮子吼，却胜似狮吼功。狮子吼，多的是以声音自耳朵传达造成伤害，一旦及时止住耳朵，便能躲避狮吼功。
而刚才那一声怒吼，分明是直接冲撞内心、直闯五脏六腑，让人气血翻腾、，压制不住。
天下武学，绝大部分马东已经阅读过，对各门各派功法有一定的了解。但是，这一声类似狮子吼的功夫，他却从未听过、更加不可能见过。
文剑，是江湖中那些马东的对手给予他的名号。这个“文”字，与他之前做状元丝毫不相干，而是天下杂学、武功秘录，他懂得七七八八，令人想象不到、完全捉摸不透。
“文”字，代表博学，代表强大，代表有勇有谋。
老者杵着一根乌木拐杖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紧跟身边，圆圆的大眼睛看着这面，充满担忧又显得特别着急。
虽然沟壑纵横的脸颊与眼角显示了这个老者已经年长的年纪，但是他的眼睛，看起来却很年轻。那像是一双青年人的眼睛，蕴含着无限的生机和无限的可能。
似乎只要那一双眼睛还在，他就可以继续像年轻人那样，拥有长久的寿命。
自从弃文从武以来，他第一次碰到这么强大的敌人。
马东横剑在前，问道：“阁下是什么人，打算多管闲事，插手正义帮事务吗？”
老者冷声说道：“老夫不管你正义还是邪恶，总之，今天你若是杀了陈杰东，我就前往太原马家，将其灭门。”
太远马家。听到这四个字，马东不由得心里一颤，战意消失了大半。对方居然未曾交手，便已知晓他的底细，看来若不能杀死这位老者，那么只有放弃今天的任务了。
马东冷哼：“想要救人，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？”
少女跑向昏迷的陈杰东，而老者则是拿着拿那根乌木拐杖，站在丈外对阵着马东。
老者微笑道：“你放弃吧，你不是我的对手。”
马东的脸色就像是五月的雷雨季，阴晴不定。同样的话，他片刻之前，才对陈杰东说过。如今，这位老者以同样的话语来劝导他。脸颊就像是烈火灼烧，火辣辣地疼。
“请赐教。”
话语刚落，马东人随剑影，朝着老者刺了过去。这突如闪电的一击，快似流光的一剑，转瞬就杀至老者的面门。这一剑气势之凌厉、剑招之精准，直刺老者的咽喉。
无论多么高深的武功、多么强大的敌人，咽喉是人体最为脆弱的地方。江湖小厮都明白这个道理，更何况，刺出这一剑的人是被称为“文剑”的马东，江湖中近乎超一流的剑客。
老者仍面带微笑，只见他右手之乌木拐杖微微抬起，拐杖往前，轻点拐杖之尖，竟是不偏不倚刚好击打在马东右手的手腕处。
剑势，戛然而止。
马东脸色巨变，收剑格挡在前，人退后两丈，双目惊恐地看着这个须发皆白的老者。良久才缓缓问道：“敢问前辈高姓大名，何方神圣，也好让晚辈回去有个说法吧。”
老者并未说话，而是脚走游龙、掌生幻影，瞬间来到马东周围。
马东举剑准备御敌，却发现全身上下、四周空间之内，竟无他可以所刺之处。更加可怕的是，全身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包围，自己就像困在一张紧凑的鱼网里，挣扎不得。
老者收掌而立，继续杵着拐杖，又回复那个年老沧桑的模样。他的眼神不再凌厉，好像昙花一般，转瞬即逝。现在的模样，丝毫不见得年轻。
“怎么，还要继续吗？”
老者微笑问道，马东却噤若寒蝉。
还打？
虽然刚才那一招没有要自己的命，但自己却毫无还手的余地。
天下武功，他已知七七八八，唯独不曾见过这种武功。这个老者给他的压力，就像是那一位给他的压力。
或许，天下之间，只有他们俩人才有一战的实力吧。
就在马东分神时，他身外的粗布衣衫寸寸断裂。
他突然惊恐起来，这莫不是那一种失传两百多年的功夫？
下一刻，马东双腿跪下，磕了头之后方才离去。
“爷爷，你快来救救大哥哥！爷爷！”
少女的声音充满焦急，那焦急声中浸着哭泣，那哭泣声令老者摇摇头，长叹一声。
“爷爷，你是神医，一定可以治好大哥哥的，对不对，对不对？”
老者拍拍少女的肩膀，笑道：“爷爷是神医，自然能治好他。心梦不要哭了，都哭成大花猫了。要是他醒来看见你这个样子，肯定会笑话你的，说不定还会有不好的印象呢。”
叶心梦“啊”的一声，随即止住了哭泣声，还马上用衣袖抹抹眼角，生怕真会被看出什么来似的。
摇摇晃晃之中，陈杰东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。那模糊的双眼，好似有三个人在看着他。
“心梦？叶老？伯父？”
叶心梦紧抓着陈杰东的手，激动得无与伦比，哭中带笑、笑中带哭，让人看起来既觉得好笑又觉得心疼。
叶心梦说道：“大哥哥，呜呜，你醒了。我好害怕，呜呜。”
陈杰东心中震动，不免咳嗽起来。
叶心梦喊道：“爷爷，你赶快看看，大哥哥又怎么了？”
叶老喟叹一声：“诶。”随即说道：“心梦，没事。杰东他只是刚恢复过来，心神震动之下，会有几声咳嗽，过会儿就完全好了。”
叶心梦轻拍胸口，喃喃道：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
陈杰东哪能不知晓这细微的变化，眉头紧皱，心中不免也长叹一声。
陈杰东沉默良久，说道：“心梦，你”
有些话，真不知道怎么说出口。值得或是不值得，应该还是不应该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件事情。
叶老摇摇头，说道：“杰东啊，我知道你想去哪里，但是如今你身受重伤，等养好伤再去吧。以你现在的情况，短时间内不宜动武，否则伤势可能会加剧。”
陈杰东看向心梦，复又看向叶老，说道：“叶老、心梦，你们知道，我认为要做的事情，是一定要去做的。”
是啊，这个年轻人认定的事情，是无法改变的。当初以为只是一句戏言，没想到他孤身隐匿三年，到处寻找龙玉晶钗。最后冒着生命危险，从层层围追堵截中，硬是把晶钗送到他们的手上，治好了叶心梦的病症。
如今，又怎能劝导他放弃这个决定，更苦况那个是他的爱人。
叶老继续说道：“你应该明白，敢打那个宗门的主意，其身后的力量决计不是你我所能阻挡的。那股力量，远远高过马东，高过江湖中超一流的高手。”
“那又如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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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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